我来吊古,上危楼、赢得闲愁千斛。虎踞龙蟠何处是,只有兴亡满目。柳外斜阳,水边归鸟,陇上吹乔木。片帆西去,一声谁喷霜竹。
我来凭吊古人的陈迹,登上高楼,却落得愁闷无穷。当年虎踞龙蟠的帝王之都今在何处?满目所见只是千古兴亡的遗踪。夕阳斜照着迷茫的柳树,水边觅食的鸟儿急促地飞回窝中,风儿吹拂着高树,掠过荒凉的丘垄。一只孤独的船儿在秦淮河中匆匆西去,不知何人把激越的寒笛吹弄。
却忆安石风流,东山岁晚,泪落哀筝曲。儿辈功名都付与,长日惟消棋局。宝镜难寻,碧云将暮,谁劝杯中绿。江头风怒,朝来波浪翻屋。
回想当年那功业显赫的谢安,晚年被迫在东山闲居,也被悲哀的筝声引起伤恸。建功扬名的希望都寄托在儿辈身上,漫长的白日只有消磨在棋局中。表明心迹的宝镜已难于寻觅,岁月又将无情地逝去,谁能安慰我的情怀共饮酒一盅?早晨以来江上便狂风怒号,高浪似要翻倒房屋,真令人忧悚。
参考资料:
我来吊古¹,上危楼²、赢得闲愁千斛(hú)³。虎踞(jù)龙蟠(pán)⁴何处是,只有兴亡⁵满目。柳外斜阳,水边归鸟,陇(lǒng)⁶上吹乔木⁷。片帆⁸西去,一声谁喷霜竹⁹。
念奴娇:词牌名,又名《百字令》《酹江月》等,双调一百字,前后阕各四仄韵。赏心亭:位于建康下水门之上,下临秦淮河,是当时的游览名胜,辛弃疾特爱登此亭眺望。¹吊古:凭吊古迹。²危楼:高楼,此代指赏心亭。³斛:度量容器,古人以十斗为一斛。⁴虎踞龙蟠:形容建康城地势之险要,气势之峥嵘。⁵兴亡:指六朝兴亡古迹。偏重于“亡”。⁶陇:田埂,此泛指田野。⁷乔木:高大的树木。⁸片帆:孤舟。⁹喷霜竹:谓吹笛。喷,吹奏。霜竹,秋天之竹,借以指笛。
却忆安石¹风流²,东山岁晚³,泪落哀筝曲⁴。儿辈功名都付与,长日惟消棋局⁵。宝镜难寻⁶,碧云将暮⁷,谁劝杯中绿⁸。江头风怒,朝来波浪翻屋⁹。
¹安石:谢安,字安石,东晋著名政治家。²风流:指谢安丰采照人,英才盖世。³东山岁晚:谓谢安晚年。⁴泪落哀筝曲:晋孝武帝末年,谢安位高遭忌。⁵“儿辈”二句:言谢安将建功立业的机会都交付给儿辈,自己惟以下棋度日。⁶宝镜难寻:喻知我者难觅。⁷碧云将暮:言天色将晚,喻岁月消逝,人生易老。⁸杯中绿:杯中酒。⁹波浪翻屋:形容水势汹涌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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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吊古¹,上危楼²、赢得闲愁千斛(hú)³。虎踞(jù)龙蟠(pán)⁴何处是,只有兴亡⁵满目。柳外斜阳,水边归鸟,陇(lǒng)⁶上吹乔木⁷。片帆⁸西去,一声谁喷霜竹⁹。
我来凭吊古人的陈迹,登上高楼,却落得愁闷无穷。当年虎踞龙蟠的帝王之都今在何处?满目所见只是千古兴亡的遗踪。夕阳斜照着迷茫的柳树,水边觅食的鸟儿急促地飞回窝中,风儿吹拂着高树,掠过荒凉的丘垄。一只孤独的船儿在秦淮河中匆匆西去,不知何人把激越的寒笛吹弄。
念奴娇:词牌名,又名《百字令》《酹江月》等,双调一百字,前后阕各四仄韵。赏心亭:位于建康下水门之上,下临秦淮河,是当时的游览名胜,辛弃疾特爱登此亭眺望。¹吊古:凭吊古迹。²危楼:高楼,此代指赏心亭。³斛:度量容器,古人以十斗为一斛。⁴虎踞龙蟠:形容建康城地势之险要,气势之峥嵘。⁵兴亡:指六朝兴亡古迹。偏重于“亡”。⁶陇:田埂,此泛指田野。⁷乔木:高大的树木。⁸片帆:孤舟。⁹喷霜竹:谓吹笛。喷,吹奏。霜竹,秋天之竹,借以指笛。
却忆安石¹风流²,东山岁晚³,泪落哀筝曲⁴。儿辈功名都付与,长日惟消棋局⁵。宝镜难寻⁶,碧云将暮⁷,谁劝杯中绿⁸。江头风怒,朝来波浪翻屋⁹。
回想当年那功业显赫的谢安,晚年被迫在东山闲居,也被悲哀的筝声引起伤恸。建功扬名的希望都寄托在儿辈身上,漫长的白日只有消磨在棋局中。表明心迹的宝镜已难于寻觅,岁月又将无情地逝去,谁能安慰我的情怀共饮酒一盅?早晨以来江上便狂风怒号,高浪似要翻倒房屋,真令人忧悚。
¹安石:谢安,字安石,东晋著名政治家。²风流:指谢安丰采照人,英才盖世。³东山岁晚:谓谢安晚年。⁴泪落哀筝曲:晋孝武帝末年,谢安位高遭忌。⁵“儿辈”二句:言谢安将建功立业的机会都交付给儿辈,自己惟以下棋度日。⁶宝镜难寻:喻知我者难觅。⁷碧云将暮:言天色将晚,喻岁月消逝,人生易老。⁸杯中绿:杯中酒。⁹波浪翻屋:形容水势汹涌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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稼轩词多是感时抚事之作,并且词情豪放。即或是送别词,也多是慷慨悲吟,州词即是如州。这首词是公元1172年(宋孝宗乾道八年)作者在滁州任上,为送他的同事范倅赴临安而作。范倅,名昂。这次范昂被召回临安,作者对他寄与了殷切的期情,希情他能受到皇帝的重用,并热情地鼓励他到前方去筹划军事,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作者借送别的机会,倾吐自己满腹的忧国深情,在激励友人奋进之时,又宣泄了自己壮志难酬的苦闷,慷慨悲凉之情,磊落不平之气,层见叠出。
上阕头三句“老且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陡然而起,直抒胸臆,以高屋建瓴之势笼罩全篇。苏轼有“对尊前,惜流年”的词句(《江神子·冬景》),州处便化用了但感觉更深沉悲慨。词人意有所郁结,面对别酒随事触发。本意虽含而未露,探其幽眇,“老且”两字神貌可鉴。词人作州词时正值壮年,何以老迈自居,心情萧索至州呢?词人存其弱冠之年“突骑渡江”,率众南归后,正拟做一番扭转乾坤的事业,不料竟沉沦下僚,辗转宦海。公元1172年(乾道八年)他出任滁州知州,乃是大材小用,况且朝廷苟安,北伐无期,旌旗未展头先白,怎能不“对别酒,怯流年呢?”“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作者身处政治逆境中,对于寒暑易节,素魄盈亏,特别敏感,双眼看友人高蹈离去,惜别而外,另有衷曲,于是浮想联翩,情思奔涌。“无情水都不管,迹西风、只管送归船。”“都不管”和“只管”道尽“水”与“西风”的无情,一语双关。既设想了友人别后归途的情景,又暗喻范氏离任乃朝中局势所致。以西风喻恶势力,在辛词中不乏其例。如“吴楚地,东南坼。英雄事,曹刘敌。被西风吹尽,了无尘迹。”(《满江红》)归船何处去?联想更深一层。“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笔锋陡转,变刚为柔,一种浑厚超脱的意境悠然展现出且,前句用张翰的故事,后句用黄庭坚的诗意,使人读之翕然而有“归欤”之念。州二句当是悬想范倅离任后朝朝前返家的天伦之乐。
下阕,转到送别主旨上。“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由上阕末句初跌而出,格调转亢,与上面“归欤”之境构成迥然不同的画面。词人有意用积极精神,昂扬语调,为友人朝朝壮色。头二句言友人朝朝前勤劳忠奋,三句言朝廷求贤若渴。“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好一派君臣相得,振邦兴国的景象!夜里在承明庐修改诏书,又奉命去筹划边事,极言恩遇之深。承明,庐名,是汉代朝官值宿(犹后代的值班)之地,词里借指宫廷。这几句寄托了词人的理想,表明愿为光复中原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大有“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李白《永王东巡歌》)的气概。下面再一转折,将滔滔思潮訇然闸住。“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变奋激昂扬为纡徐低沉。倘若友人去了京城,遇到老朋友,可以告诉他们,自己仍然是借酒销愁,为酒所困。长安,这里代指南宋都城临安。“愁肠殢酒”乃化用唐未韩偓《有忆》诗“肠殢?酒人千里”句,殢是困扰之意。话语外表露出自己报国无门的无限悲愤。
前面几经翻跌,蓄意蓄势,至结尾,突然振拔:“目断秋霄落雁,醉且时响空弦”。词人醉中张弓满月,空弦虚射,却惊落了秋雁,真乃奇思妙想。“目断”两字极有神韵,其实是翻用《战国策》“虚弓落病雁”的典故,可是不着痕迹。一个壮怀激烈、无用武之地的英雄形象通过这两句显现出且,他的情怀只能在酒醉后发泄出且。正如清陈廷焯说:“稼轩有吞吐八荒之慨而机会不且,……故词极豪雄而意极悲郁。”(《白雨斋词话》)
这首词在艺术手法上的高明之处在于联想与造境上。丰富的联想与跌宕起伏的笔法相结合,使跳跃性的结构显得整齐严密。全词的感情由联想展开。“老且情味减”一句实写,以下笔笔虚写,以虚衬实。由“别酒”想到“西风”,“归船”;由“西风”、“归船”想到“江上”,灯前下边转到朝廷思贤,再转到托愁肠殢酒,最后落到醉中发泄。由州及彼,由近及远;由反而正,感情亦如江上的波涛大起大落,通篇蕴含着开阖顿挫、腾挪跌宕的气势,与词人沉郁雄放的风格相一致。
伫(zhù)立长堤,淡荡晚风起。骤雨歇,极目萧疏,塞柳万株,掩映箭波千里。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念荡子、终日驱驱,争觉乡关转迢(tiáo)递(dì)。
定风波,又名“卷春空”“定风波令”“”醉琼枝”“定风流”等。双调六十二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六句四仄韵两平韵。另有双调六十三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六句四仄韵两平韵;双调六十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五句两平韵两仄韵;双调六十字,前后段各五句两平韵两仄韵等变体。伫立:长时间站立。淡荡:舒缓,恬静。多用来形容春天景色。箭波:水波迅速,有如飞箭。走舟车:水路旱程并进。念荡子、终日驱驱:想到旅途之人不停地漂泊。迢递:形容路途遥远。
何意。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奈泛泛旅迹,厌厌病绪,迩(ěr)来谙(ān)尽,宦游滋味。此情怀、纵写香笺(jiān),凭谁与寄。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
泛泛:飘流浮行的样子。孟光:东汉贤士梁鸿妻。举案齐眉的典故说的就是梁鸿、孟光。汉书生梁鸿读完太学回家务农,与县上孟财主的30岁女儿孟光结婚,婚后他们抛弃孟家的富裕生活,到山区隐居,后来帮皋伯通打短工。每次孟光给梁鸿送饭时把托盘举得跟眉毛一样高。迩来:从某时以来,从那以来。香笺:加多种香料所制的诗笺或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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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zhù)立长堤,淡荡晚风起。骤雨歇,极目萧疏,塞柳万株,掩映箭波千里。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念荡子、终日驱驱,争觉乡关转迢(tiáo)递(dì)。
久久的站立在长堤之上,轻柔的晚风吹拂着,但见骤雨刚过的边地天晚风凉,一片萧条冷落,毫无可观,唯有千万株柳树种在堤坝上,遮掩着奔腾不息的江河。人们都争相着往这里来,不管是什么途径,只是为了追名逐利。想到旅途之人终日不停的漂泊,这些追名逐利的人又怎么会察觉到在终日驱驰中已经渐进啊的远离了家乡。
定风波,又名“卷春空”“定风波令”“”醉琼枝”“定风流”等。双调六十二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六句四仄韵两平韵。另有双调六十三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六句四仄韵两平韵;双调六十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五句两平韵两仄韵;双调六十字,前后段各五句两平韵两仄韵等变体。伫立:长时间站立。淡荡:舒缓,恬静。多用来形容春天景色。箭波:水波迅速,有如飞箭。走舟车:水路旱程并进。念荡子、终日驱驱:想到旅途之人不停地漂泊。迢递:形容路途遥远。
何意。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奈泛泛旅迹,厌厌病绪,迩(ěr)来谙(ān)尽,宦游滋味。此情怀、纵写香笺(jiān),凭谁与寄。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
轻率的离开绣阁(代指女方),很难收到妻子的来信,随便度过了一年,无奈的到处旅行,厌烦的情绪,近来尝遍了在外流动做小官的滋味,这些想法,我就是写成书信,又能寄给谁呢?即使孟光一样贤惠的女子,又怎么能知道我一天比一天愁苦,增添憔悴呢。
泛泛:飘流浮行的样子。孟光:东汉贤士梁鸿妻。举案齐眉的典故说的就是梁鸿、孟光。汉书生梁鸿读完太学回家务农,与县上孟财主的30岁女儿孟光结婚,婚后他们抛弃孟家的富裕生活,到山区隐居,后来帮皋伯通打短工。每次孟光给梁鸿送饭时把托盘举得跟眉毛一样高。迩来:从某时以来,从那以来。香笺:加多种香料所制的诗笺或信笺。
参考资料:
词的上片先写“伫立长堤”,纵目远眺,但见骤雨刚过的边地天晚风凉,一片萧条冷落,毫无可观,唯有塞柳掩映的急流流向千里之外的故土。开篇几句对萧条的边地风光的描绘,为全词定下了悲凉的感情基调。而随着词作的逐步展开,这种悲凉之感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滔滔滚滚,联翩直下。
“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边地如此荒凉,人们却争相“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却为追名逐利。一可悲。
荡子“终日驱驱”,不觉之间已然离故乡越来越远。词句由“念”领起,“争觉”一转,表达了这样的意思:想来荡子终日奔走,舟车劳顿,哪里还觉得家乡渐远!行行重行行,连家乡越来越远反也不觉得了。二可悲。
过片“何意”二字,似将上片的内容化作一声悲叹,又在这声悲叹中继续抒写自己的思归之情:“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没想到自己为了蜗角功名、蝇头微利竟付出了抛家别妻、温情不再、虚度光阴的沉重代价。三可悲。
“奈”字一转,贯串以下四句:无奈受尽了羁旅漂泊之苦,尝够了辗转宦游的滋味,却也再无法摆脱名利的束缚。四可悲。
“此情怀、纵写香笺,凭谁与寄。”词意再转:自己的种种情怀,纵然写在“香笺”上,又能寄给谁呢?孤寂、痛苦,却无一人可以倾诉。五可悲。
“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语意更进一层:就算有孟光这样的贤妻,也未必能理解我,未必能理解我内心的苦衷。六可悲。
这首词是柳永失意人生的咏叹,以悲情贯穿全篇,一步紧似一步、一层深似一层地写尽了下层文人士子仕宦之途的矛盾心理和悲剧命运。
皓(hào)月初圆,暮云飘散,分明夜色如晴昼。渐消尽、醺(xūn)醺残酒。危阁迥(jiǒng)、凉生襟(jīn)袖。追旧事、一晌(shǎng)凭阑久。如何媚容艳态,抵死孤欢偶。朝思暮想,自家空恁添清瘦。
皓月:银白色的月亮。初圆:刚刚由缺变圆。醺醺:酒醉的样子。渐消尽,醺醺残酒:晚饭时所喝的酒到了此时酒劲儿已经渐渐地消退了。危阁迥:登上高阁远望。迥:远。此处指看得远。凉生襟袖:凉风由衣襟袖管处钻进身体,使人感到凉意。追旧事:追忆以前的事。一晌:一顿饭的时间,指在很短时间内所发生的事。凭栏久:手扶栏杆想得很久。媚容艳态:妩媚的容貌和娇艳的体态。抵死孤欢偶:偏偏是孤独一人。抵死:到死,坚决之意。孤欢偶:缺少伴侣。朝思暮想:无时不在思念。恁:这样。自家空恁添清瘦:自己白白地这样消瘦下去。
算到头、谁与伸剖。向道我别来,为伊牵系,度岁经年,偷眼觑(qù)、也不忍觑花柳。可惜恁、好景良宵,未曾略展双眉暂开口。问甚时与你,深怜痛惜还依旧。
算到头:从头往后细细地回想。伸剖:剖析。谁与伸剖:谁能给我剖析。向道:临道。向:往昔,指游人与此妓别离之时。为伊牵系:因为牵挂着你。度岁经年:以一年的时间为期。觑:看,偷看,窥探。偷眼觑:偷着看。觑花柳:看妓女。花柳:指妓女。暂开口:第一次开口。深怜痛惜:深切地相怜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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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hào)月初圆,暮云飘散,分明夜色如晴昼。渐消尽、醺(xūn)醺残酒。危阁迥(jiǒng)、凉生襟(jīn)袖。追旧事、一晌(shǎng)凭阑久。如何媚容艳态,抵死孤欢偶。朝思暮想,自家空恁添清瘦。
银白色的月亮刚刚变圆,暮云飘散开来,夜色明亮如晴朗的白天,渐渐消尽。残酒醺醺态。站在高楼望远方,凉风从衣襟袖管处钻进身体。追忆往事旧怨,我靠着栏杆想了很久。为什么我能以妩媚的容貌和娇艳的体态,自甘寂寞?如此朝思暮想,任凭自己就这样白白消瘦下去。
皓月:银白色的月亮。初圆:刚刚由缺变圆。醺醺:酒醉的样子。渐消尽,醺醺残酒:晚饭时所喝的酒到了此时酒劲儿已经渐渐地消退了。危阁迥:登上高阁远望。迥:远。此处指看得远。凉生襟袖:凉风由衣襟袖管处钻进身体,使人感到凉意。追旧事:追忆以前的事。一晌:一顿饭的时间,指在很短时间内所发生的事。凭栏久:手扶栏杆想得很久。媚容艳态:妩媚的容貌和娇艳的体态。抵死孤欢偶:偏偏是孤独一人。抵死:到死,坚决之意。孤欢偶:缺少伴侣。朝思暮想:无时不在思念。恁:这样。自家空恁添清瘦:自己白白地这样消瘦下去。
算到头、谁与伸剖。向道我别来,为伊牵系,度岁经年,偷眼觑(qù)、也不忍觑花柳。可惜恁、好景良宵,未曾略展双眉暂开口。问甚时与你,深怜痛惜还依旧。
从头到尾细细思量,谁能帮助我剖析呢?分别时你说还会再回来,因为你的心牵挂着我,就以一年时间为期限,即使今后偷眼看别人,也绝不忍心觑觎花柳女子。可惜白白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你离开后我再也没有稍微舒展一下双眉,开口说一句话。问什么时候能与你相见,能像从前那样深深相爱。
算到头:从头往后细细地回想。伸剖:剖析。谁与伸剖:谁能给我剖析。向道:临道。向:往昔,指游人与此妓别离之时。为伊牵系:因为牵挂着你。度岁经年:以一年的时间为期。觑:看,偷看,窥探。偷眼觑:偷着看。觑花柳:看妓女。花柳:指妓女。暂开口:第一次开口。深怜痛惜:深切地相怜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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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词多以女性为主要描写对象,尤其以描写青楼烟花女子见长,在描述这个群体的心理活动和内心情感上,柳永可谓无人能及。此词是一首描写青楼妓女情感的代表作。
这首词通过对女主人公的月下内心独白的细致刻画,有层次的展现了一位风尘女子对自己恋人刻骨铭心的相思,细腻逼真,旖旎近情。
词的上片写女主人公月夜的相思。“皓月初圆,暮云飘散,分明夜色如晴昼。”词以描写月色开篇,明月初生,暮云散去,月光皎洁使夜晚如同白天一样。这样的景色描写,透着袭人的清寒气,虽寥寥数语,却写的情景交融,为全词营造了一种浓郁的抒情氛围。女主人公难以忍受离别的痛苦,借酒浇愁,以致于“醺醺”而醉。时间慢慢的过去了,窗外已是云散月圆,夜色如昼。月的或缺或圆,好比人生的聚合离散。天上“皓月初圆”了,女主人公却仍然是孤身一人!“残酒”渐渐“消尽”了,登上高楼,女主人公痴痴地看着远方。“危阁迥、凉生襟袖。”高处不胜寒,加之冷月当空,危楼独倚,令人身心俱冷,女主人公不禁思绪万千,难以平静。接下来,词作转笔以白描的方式写她的月下之思。“追旧事、一晌凭阑久。”概括了她对往事的追忆。“一晌”和“久”两个看似矛盾的词,正表现了她对往事长久的萦念和对感情的执著。至此,词作并没有沿着这一思路走下去,而是又突然一转,以女主人公自我忖度的反诘句,更进一步的表达了她对爱情的忠贞。“媚容艳态”是形容自己容貌美丽,冠以“如何”二字,以反诘的语气,说明她的美貌尽可以赢得其他追求者的爱慕,她也尽可以与别人相依相伴,但她却偏偏选择了孤独,任凭自己朝思暮想,因思念之切而日渐消瘦。这就将她内心深处的情思,含蓄而曲折的揭示了出来。大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之感。
词的下片承接着上片的愁绪而来,继续集中笔力刻画女主人的离愁别绪,展现她丰富的内心世界,不过却由回忆转为了现实。换头句“算到头、谁与伸剖。”承上启下,将上下片感情的发展联系在一起。她朝思暮想,以致于自己“空恁添清瘦”,到头来能向谁诉说呢?接下来,词作扣住“伸剖”二字,通过女主人公的三段内心独白,抒写她的无限深情。
在分别的漫长岁月中,她在忍受着相思的煎熬!竟然连窗外的春色都不敢偷看一眼,因为娇艳的春花、嫩绿的杨柳也会触动她的相思,这样一来,而今孤独一人苦熬岁月的日子就愈加难过了。
正是因为愁肠百结,所以辜负了眼前的良辰美景,她从未略微地舒展眉头!“可惜恁”三个字,表叹惋语气,更深一层地表现了她的用情之深,思念之苦,正是“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柳永《雨霖铃》)
女主人公盼望着有代为“伸剖”的人向“伊”发问,何时才能重新相聚。“问甚时与你,深怜痛惜还依旧。”这来自她心灵深处的呼唤,带着渴望,带着期待,也带着几许迷惘和感伤。
以上三段内心独白,也正是渴望向心上人“伸剖”的话语。
这首词从几个方面细致描写了歌伎细腻的内心活动,笔法婉曲多变。词的开始使用白描的手法描写皎洁的月色,渲染了一个明净的氛围。继而用大段的篇幅反复描写与情人一别之后的相思:由久久凭栏到朝思暮想,从空添清瘦到无人诉说,从分别以来的思念到今天的不敢觑花柳,从辜负良辰美景到渴望重逢,迂回曲折而又层层深入地揭示了人物丰富而复杂的内心世界,表现了女主人公对爱情的执著追求。这正如周济在《介存斋论词杂著》中所言:柳永的词“铺叙委婉,言近意远,森秀幽淡之趣在骨”。
柳永其间还使用了许多当时的口语,如“抵死”、“算到头”、“自家空恁”等,历来封建正统文人都对这些有所诟病。其实柳永以俚语俗语描写下层市民的生活面貌,正是他对词的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而且这首词中,体现出柳永对处于社会底层的歌妓有着很深的了解,并怀有深切的同情的。
柳永词以铺叙感情见长,此词下片即是典型代表,虽然是简单陈述”相思“之情。却能一层层铺叙递进,将人物心理的各个层面都淋漓精致地展现出来,可谓缠绵悱恻,凄楚动人。
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秋床。
缺月:不圆的月亮。漏:漏壶,古代计时器。未央:未尽。明灭:忽明忽暗。
病身最觉风露早,归梦不知山水长。
坐感岁时歌慷(kāng)慨(kǎi),起看天地色凄凉。
岁时:时光。起:起来。
鸣蝉更乱行人耳,正抱疏桐叶半黄。
行人:诗人自指。
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秋床。
一钩残月挂在天空,月色昏昏,漏声滴答,黑夜正长;油灯忽明忽暗,寂寂地照着我的床。
缺月:不圆的月亮。漏:漏壶,古代计时器。未央:未尽。明灭:忽明忽暗。
病身最觉风露早,归梦不知山水长。
体弱多病总是最早感觉到风霜的寒意,梦中回到了家乡,不觉远隔千山万水,道路漫漫。
坐感岁时歌慷(kāng)慨(kǎi),起看天地色凄凉。
披衣而坐,心中感慨情不自禁地慷慨悲歌;起身下床,俯仰窗外天地,只觉一片孤寂凄凉。
岁时:时光。起:起来。
鸣蝉更乱行人耳,正抱疏桐叶半黄。
那凄切的鸣蝉声传入耳中,让人心烦意乱;它紧抱着萧疏的梧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半黄。
行人:诗人自指。
诗是一幅“驿站秋夜难眠图”,以“乱”为诗眼,情景交融,抒写了诗人的家国之思。首联借残月、滴漏、昏暗的灯光暗写诗人心烦意乱。颔联直写身体之病、羁旅之困、怀乡之愁,点明“乱”的部分原因,为进一步写“乱”蓄势。颈联转写忧国之思,以天地凄凉的色彩加以烘托,使烦乱的心情更加推进一层。尾联用衬托手法,借疏桐蝉鸣将诗人的烦乱渲染到极致。
首联一落笔就从情上布景。“缺月昏昏”是诗人仰视窗外之所见。行役之人每于独眠客舍之夜间最易萌生思乡之情,当此之时,人地两疏,四顾寂寥;唯有天上的明月聊可与家人千里相共,故抬头望月,实为自来行人寄托乡思之一法。这首诗写月亦寓此意,而天公偏不作美,今夜悬挂于天庭的,竟是半轮缺月”,且月色“昏昏”,犹如一团惨白的愁雾。“漏未央”是诗人侧耳枕上之所闻。诗人于扫兴之余,便希望早入梦乡。怎奈原先并不十分在意的漏壶,此刻也仿佛故意作难,滴水声似乎越来越响。这在不眠之人听来,又增添了烦乱,心绪愈益无法宁贴,“未央”两字,不仅暗示入夜巳深,且摹写诗人对漏声的敏感与厌烦心情如见,更兼一灯如豆,忽明忽暗,使孤寂的旅况更加使人难以为怀,而独卧秋床的诗人目不交睫、转辗反侧的苦颜,也就可想而知了。
颔联直接叙写羁旅的困顿和抒发乡思之愁。出句写旅夜的悲苦境遇有三重不堪。病中行役,体弱衣单,值此秋风萧瑟、玉露凋伤的凉夜,不仅肉体上有切肤透骨的寒意,而且连心灵也仿佛浸透在凄寒之中。刘禹锡《秋风引》云:“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所谓“最觉风露早”,亦即刘诗“最先闻”之意。诗人以其超越常人的深情敏感去体察、品尝人间的苦果,自有一种超越常人的深悲极痛,三不堪。对句以恍惚的梦境写自己难以排遣的乡愁。大凡思家心切,总希望借梦境与家人团聚,但梦醒之后,往往更增怅惘空漠之感。此句虽未明言梦醒后的难堪,但“最觉风露早”五字已透露梦醒的原因,“不知山水长”五字正是梦醒后的感叹,而将无限惆怅之意,则留给读者自己去想象了。
颈联“坐感岁时歌慷慨”,是说诗人一想到时势的艰难,连那无穷的乡愁和病身的凄寒都在所不顾,毅然坐起,情不自禁地慷慨悲歌。王安石是个爱国主义者。他自涉足仕途以后,对人民的贫困,国力的虚耗,政治上的种种积弊步有比较深刻的认识,希望通过改革来解决社会危机。在此之前,他曾写了《省兵》、《读诏书》等关心政治与民瘼的诗篇,诗中慷慨陈词:“贱术纵工难自献,心忧天下独君王。”(《读诏书》)“歌慷慨”三字正是他“心忧天下”的具体写照。对句“起看天地色凄凉”,写诗人于壮怀激烈、郁愤难伸的情况下起身下床,徘徊窗下。小小的斗室装不下诗人的愁思,只好望着窗外的天地出神,但映入诗人眼帘的,也仅是一片凄凉的景色而已。此句将浓郁的乡思、天涯倦怀、病中凄苦及深切的国事之忧融为一体,复借景色凄凉的天地包举团裹,勿使吐露,似达而郁,似直而曲,故有含蓄不尽之妙,综观中间两联,一写乡思,一写忧国之思,名虽为二,实可融贯为一,统称之为家国之思庐这正合上文所谓“融贯变化,兼之斯善”的要求。
尾联中的“行人”实即诗人自指。诗人握到天明,重登征途,顾视四野,仍无可供娱心悦目之事,唯有一片鸣蝉之声聒噪耳际。“乱”字形容蝉声的嘈杂烦乱,正所以衬托诗人心绪的百无聊赖。“乱”字之前着一“更”字,足见诗人夜来的种种新愁旧梦及凄苦慷慨之意仍萦绕心头,驱之不去,而耳际的蝉声重增其莫可名状的感慨,结句写秋蝉无知,以“叶半黄”的疏桐为乐国,自鸣得意,盲目乐观,诗人以此作为象喻,寄托他对于麻木浑噩的世人的悲悯,并借以反衬出诗人内心的悲慨。
诗人选择缺月、孤灯、风露、鸣蝉、疏桐等衰残的景象构成凄凉的秋景和孤寂的旅况,衬托出抱病的行人,从而表现羁旅独苦的处境和心情。全诗以作者的深情敏感为契机,抒写了强烈的忧国忧家的感情,这种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顿挫盘纡而出,并显示其转折变化的深度与广度,因此能极尽曲折往复之致。
轿儿排了,担儿装了,杜宇一声催起。从今一步一回头,怎睚(yá)得、一千余里。
旧时行处,旧时歌处,空有燕泥香坠(zhuì)。莫嫌(xián)白发不思量,也须有、思量去里。
轿儿排了,担儿装了,杜宇一声催起。从今一步一回头,怎睚(yá)得、一千余里。
杜宇:即杜鹃鸟,又名子规、催归。啼声哀切,引人思归。睚:望。
旧时行处,旧时歌处,空有燕泥香坠(zhuì)。莫嫌(xián)白发不思量,也须有、思量去里。
空有燕泥香坠:谓燕去楼空,言粉卿之去。燕泥:燕子筑巢之泥。香,言泥中带有残花的香气。也须有思量去里:须、去、里,皆方言口语,意即:也自有思量处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