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车邻邻,有马白颠(diān)。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邻邻:同辚辚,车行声。有:语助词。白颠:马额正中有块白毛,一种良马。也称戴星马。君子:此是对友人的尊称。寺人:宦者。
阪(bǎn)有漆,隰(xí)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dié)。
阪:山坡。隰:低湿的地方。并坐:同坐。鼓瑟:弹奏。今者:现在。逝:往。耋:八十岁,此处泛指老人。杨:古代杨柳通名。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huáng)。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簧:古代乐器名,大笙。亡:死亡。
参考资料: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diān)。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众华车跑起来轱辘响粼粼,高头骏马额顶雪白如戴星。贵族青年还没进去见君子,等着守门的小臣通禀传令。
邻邻:同辚辚,车行声。有:语助词。白颠:马额正中有块白毛,一种良马。也称戴星马。君子:此是对友人的尊称。寺人:宦者。
阪(bǎn)有漆,隰(xí)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dié)。
君子门前高坡上栽着漆树,洼地里生长着茂盛的板栗。他诚惶诚恐地拜见了君子,君子邀他并肩坐下奏乐器。啊呀趁现在快及时行乐吧,人生易老转眼八十日偏西。
阪:山坡。隰:低湿的地方。并坐:同坐。鼓瑟:弹奏。今者:现在。逝:往。耋:八十岁,此处泛指老人。杨:古代杨柳通名。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huáng)。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君子门前高坡上栽着蚕桑,洼地里长着茂盛的大叶杨。他诚惶诚恐地拜见了君子,君子邀他并肩坐把笙吹响。啊呀趁现在快及时行乐吧,说不定哪天闭眼进了天堂。
簧:古代乐器名,大笙。亡:死亡。
参考资料:
此诗首章从主人公拜会友人途中写起。一个处在上升时斯的新兴贵族,率领着众多仆从乘坐着戴星马拉的华车,去见朋友。车子跑起来,车声“邻邻”,如音乐一般好听,他仿佛在欣赏着一支美妙的曲子。正因为他有好心情,才觉得车声特别悦耳。最叫他得意的还是拉车的马,额头间长着清一色白毛,好似堆着一团白雪。白额的马,旧名戴星马,俗称玉顶马,是古代珍贵的名马之一。他特地点明马“白额”的特征,当然是要突出它的珍贵,更重要的则是借此衬托自己的尊贵。因而从开头两句叙述中,可以察觉到主人公的自豪与欢愉的情怀。紧接着三、四句便说自己已安抵朋友之家——这是一个贵族人家,非一般平民小户可比,未见主人之前,必须等待侍者的通报、传令。主人公如此说,无非是要突出友人门第高贵,突出友人的高贵,目的则在暗示自己也是有身份的。首章后两句是“言在此而意在彼”,自我标榜,可谓含而不露。
第二、三章意思相同,说主人公受到朋友的热情款待。头两句借当时民歌中常用的“阪(或山)有×,隰(或泽)有×”的句式起兴,以引出下文,在意义上没有必然的联系。“并坐”表示亲热,他们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朋友,一见面,就在一起弹奏吹打,亲密无间。主人一再劝告着:今日会面要尽情欢乐,转眼间我们就会衰老,说不定哪一天会死去。这里所表现的及时行乐的思想,与东汉《古诗十九首》中说的“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的话很相似,它们之间也许有着相承的关系。此诗“今者”两句尽管情调有点消极,但放在朋友间相互劝乐的场合,坦露襟怀,以诚待友,在酒席上流露出的人生短促的感伤,本可以理解,不必非要斥之以“腐朽”“没落”不可。
君子偕(xié)老,副笄(jī)六珈(jiā)。委委佗(tuó)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君子:指卫宣公。偕老:夫妻相亲相爱、白头到老。副:妇人的一种首饰。笄:簪。六珈:笄饰,用玉做成,垂珠有六颗。委委佗佗,如山如河:一说举止雍容华贵、落落大方,象山一样稳重、似河一样深沉。一说体态轻盈、步履袅娜,如山一般蜿蜒,同河一般曲折。佗同“蛇”、“迤”。象服:是镶有珠宝绘有花纹的礼服。宜:合身。子:指宣姜。淑:善。云:句首发语词。如之何:奈之何。
玼(cǐ)兮玼兮,其之翟(dí)也。鬒(zhěn)发如云,不屑髢(dí)也;玉之瑱(tiàn)也,象之揥(tì)也,扬且之皙(xī)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玼:花纹绚烂。翟:绣着山鸡彩羽的象服。鬒(音诊):黑发。髢:假发。瑱:冠冕上垂在两耳旁的玉。象:象牙。挮:剃发针,发钗一类的首饰。一说可用于搔头。扬:额。且:助词,无实义。皙:白净。胡:何,怎么。然:这样。而:如、象。
瑳(cuō)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zhòu)絺(chī),是绁(xiè)袢(pàn)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瑳(音搓):玉色鲜明洁白。展:古代后妃或命妇的一种礼服,或曰古代夏天穿的一种纱衣。絺(音吃):细葛布。绁袢:夏天穿的亵衣、内衣,白色。清:指眼神清秀。扬:指眉宇宽广。颜:额。引申为面容、脸色。展:诚,的确。 媛:美女。
参考资料:
君子偕(xié)老,副笄(jī)六珈(jiā)。委委佗(tuó)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誓和君子到白首,玉簪首饰插满头。举止雍容又自得,稳重如山深似河,穿上礼服很适合。谁知德行太秽恶,对她真是无奈何!
君子:指卫宣公。偕老:夫妻相亲相爱、白头到老。副:妇人的一种首饰。笄:簪。六珈:笄饰,用玉做成,垂珠有六颗。委委佗佗,如山如河:一说举止雍容华贵、落落大方,象山一样稳重、似河一样深沉。一说体态轻盈、步履袅娜,如山一般蜿蜒,同河一般曲折。佗同“蛇”、“迤”。象服:是镶有珠宝绘有花纹的礼服。宜:合身。子:指宣姜。淑:善。云:句首发语词。如之何:奈之何。
玼(cǐ)兮玼兮,其之翟(dí)也。鬒(zhěn)发如云,不屑髢(dí)也;玉之瑱(tiàn)也,象之揥(tì)也,扬且之皙(xī)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服饰鲜明又绚丽,画羽礼服绣山鸡。黑亮头发似云霞,那用装饰假头发。美玉耳饰摇又摆,象牙发钗头上戴,额角白净溢光彩。仿佛尘世降天仙!恍如帝女到人间!
玼:花纹绚烂。翟:绣着山鸡彩羽的象服。鬒(音诊):黑发。髢:假发。瑱:冠冕上垂在两耳旁的玉。象:象牙。挮:剃发针,发钗一类的首饰。一说可用于搔头。扬:额。且:助词,无实义。皙:白净。胡:何,怎么。然:这样。而:如、象。
瑳(cuō)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zhòu)絺(chī),是绁(xiè)袢(pàn)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服饰鲜明又绚丽,软软轻纱做外衣。罩上绉纱细葛衫,凉爽内衣夏日宜。明眸善昧眉秀长,容貌艳丽额宽广。仪容妖冶又妩媚,倾城倾国姿色美!
瑳(音搓):玉色鲜明洁白。展:古代后妃或命妇的一种礼服,或曰古代夏天穿的一种纱衣。絺(音吃):细葛布。绁袢:夏天穿的亵衣、内衣,白色。清:指眼神清秀。扬:指眉宇宽广。颜:额。引申为面容、脸色。展:诚,的确。 媛:美女。
参考资料:
《毛诗序》云:“《君子偕老》,刺卫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德,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孔疏云:“毛以为由夫人失事君子之道,故陈别有小君内有贞顺之德,外有服饰之盛,德称其服宜与君子偕老者,刺今夫人有淫泆之行,不能与君子偕老。”他们认为此诗所写的服饰仪容之美属于理想的“小君”(国君之妻)。而朱熹《诗集传》则说:“言夫人当与君子偕老,故其服饰之盛如此,而雍容自得,安重宽广,又有以宜其象服。今宣姜之不善乃如此,虽有是服,亦将如之何哉!言不称也。”他以为服饰仪容之美乃是反衬宣姜人品行为之丑。在这点上今之学者又多从朱熹之说。
全诗三章,首章七句,次章九句,末章八句,错落有致。首章揭出通篇纲领,章法巧妙。宣姜本是卫宣公之子伋的未婚妻,不幸被宣公霸占,后来又与庶子顽私通,劣迹斑斑。“君子偕老”一句基此而来,起调突兀如当头棒喝,寓意深婉,褒贬自明。“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四句造语奇特,叙服饰与叙仪容相交叉,辞藻工美,极力渲染宣姜来嫁时服饰的鲜艳绚丽,仪容的雍容华贵。末二句“子之不淑,云如之何”,逗露讥刺,全诗惟此二句是刺意,其他均是赞叹称美之辞,但此二句与“君子偕老”一句遥相呼应,暗自缀合,含蓄蕴藉,藏而不露。
次章与末章用赋法反覆咏叹宣姜服饰、容貌之美。次章起始“玼兮玼兮”六句与末章起始“瑳兮瑳兮”四句复说服饰之盛,次章“扬且之皙也”三句与末章“子之清扬”四句是复说容貌之美。“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二句神光离合,仿佛天仙帝女降临尘寰,无怪乎姚际恒《诗经通论》称此诗为宋玉《神女赋》、曹植《洛神赋》之滥觞,并谓“‘山河’、‘天帝’,广揽遐观,惊心动魄,有非言辞可释之妙”。“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二句巧于措辞,深意愈出,余音袅袅,意味无穷。这两章造句齐整,意象迷离,所以陈继揆《读风臆补》说:“后两章逸艳绝伦,若除去‘也’字,都作七字读,即为七言之祖。”
全诗反覆铺陈咏叹宣姜服饰容貌之盛美,是为了反衬其内心世界的丑恶与行为的污秽,铺陈处用力多,反衬处立意妙,对比鲜明,辛辣幽默,具有强烈的讽刺效果。
答谢山京师寄柬并及穆堂先生李公惓惓于予之意速余北行谢未能也〔先秦〕
子惠思我,褰(qiān)裳(cháng)涉溱(zhēn)。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jū)!
褰:提起。裳:古代指遮蔽下体的衣裙。惠:见爱。溱:郑国水名,发源于今河南密县东北。不我思:即“不思我”的倒装,不思念我。狂童:谑称,犹言“傻小子”。狂,痴。也且:作语气助词。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wěi)。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洧:郑国水名,发源于今河南登封县东阳城山,即今河南省双泪河。溱、洧二水汇合合于密县。士:未娶者之称。
参考资料:
子惠思我,褰(qiān)裳(cháng)涉溱(zhēn)。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jū)!
你若爱我想念我,赶快提衣蹚溱河。你若不再想念我,岂无别人来找我?你真是个傻哥哥!
褰:提起。裳:古代指遮蔽下体的衣裙。惠:见爱。溱:郑国水名,发源于今河南密县东北。不我思:即“不思我”的倒装,不思念我。狂童:谑称,犹言“傻小子”。狂,痴。也且:作语气助词。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wěi)。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你若爱我想念我,赶快提衣蹚洧河。你若不再想念我,岂无别的少年哥?你真是个傻哥哥!
洧:郑国水名,发源于今河南登封县东阳城山,即今河南省双泪河。溱、洧二水汇合合于密县。士:未娶者之称。
参考资料:
在爱情生活中,有失去情人而悲泣自怜的弱女子,也有泼辣、旷达的奇女子。在以男子为本位的中国古代,虽然二者均避不开命运的摆弄,但后者毕竟表现出了一种独立、自强的意气,足令巾帼神旺。
《郑风·褰裳》中的主人公,就正是这样一位奇女子。她与其他女子一样,此刻大抵也正处于热恋之中。因为所恋的心上人,在溱洧之水的对岸,所以也免不了等待相会的焦躁和疑虑。不过她的吐语却爽快:“子惠思我,褰裳涉溱。”——你倘要思念我,就提起衣襟渡溱来!真是快人快语,毫不拖泥带水。较之于《郑风·将仲子》那“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的瞻前顾后,显得非常泼辣和爽朗。
但她的心上人,似乎并没有及时来会,便不免引得女主人公有点伤心了。只是伤心中的吐语也毫不示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你若不想我,我岂没有他人爱!这话说得也真痛快,简直就像是指着对方的鼻子,声称“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么,我就只能爱你一个?”那样快利。这态度又是很旷达的,爱情本就是男女相悦、两厢情愿的事,倘若对方不爱,就不必强拉硬扯放不开。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正可为“岂无他人”四字作注。较之于《郑风·狡童》中那“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的呜咽吞声,此诗的女主人公,又显得通达和坚强多了。但倘若以为她就真的不把对方放在心上,恐怕还有几分误解,其实那不过是她所说的气话,而且还带有假设的意味,这从“狂童之狂也且”的戏谑语气,即可推知。须知女主人公心里,实在是很看重这份爱情的,但在外表,却又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无非是要激得心上人更疼她、爱她而已。所以她刚冷若寒霜,吐出“岂无他人”一句,即又噗哧一笑,戏谑地调侃对方“傻小子呀真傻态”了。可见这位泼辣、爽朗的女主人公,在爱情上既颇认真,也还带着几分狡黠。唯其如此,于自矜、刚强之中,又显得可亲、可爱。
全诗只短短二章,用的是富于个性的口语描摹,故涵咏之际,只觉女主人公泼辣、爽朗的音容笑貌,如接于眉睫之间,堪称抒情小诗中的精品。虽说女主人公并未看轻爱情,倘若她真的被心上人抛弃,也未必能做到诗中所说的那样旷达;但这种建立在自信、自强上的爱情观,以及纵遭挫折也不颓丧的意气,却是颇能令溺于情者警醒,而给天下弱女子以鼓舞的。远古的接近自然状态的男欢女爱,同现代建立在个人独立意识基础上的男欢女爱固然有许多不同,但在符合人性的自由选择这一点上,却是没有太大差别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其精神也是现代的。
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必将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邻人之父(fǔ)。
智其子:以为他的儿子很聪明,聪慧,机智。宋:宋国。 雨:下雨(名词作动词)。.坏:毁坏,损坏。筑:修补。盗:偷盗。动词活用作名词。富人;富裕的人。亦云:也这样说。云:说。亦:也。暮:晚上。而:无义。表示承接关系。果:果然。亡:丢失。父:邻居家的老人。甚:很。而(疑邻人之父):表示转折关系。家:家里的人。
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必将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邻人之父(fǔ)。
宋国有个富人,因下大雨,墙坍塌下来。他儿子说:“如果不赶紧修筑它,一定有盗贼进来。”他们隔壁的老人也这么说。这天晚上果然丢失了大量财物,这家人很赞赏儿子聪明,却怀疑偷盗是隔壁那个老人干的。
智其子:以为他的儿子很聪明,聪慧,机智。宋:宋国。 雨:下雨(名词作动词)。.坏:毁坏,损坏。筑:修补。盗:偷盗。动词活用作名词。富人;富裕的人。亦云:也这样说。云:说。亦:也。暮:晚上。而:无义。表示承接关系。果:果然。亡:丢失。父:邻居家的老人。甚:很。而(疑邻人之父):表示转折关系。家:家里的人。
从邻人的老人说,好心没好报,归到交浅言深上,从此人情练达,沉默是金。这一层不说。这摆明了是批评主人家不对,同样的意见因为亲疏远近而态度迥异,所谓“薄者见疑”。意即亲疏厚薄是一种妨碍,妨碍了主人家对真相正误的认识。
其实韩非本意倒非批评“智其子疑其邻”的主人家,这则寓言见于《说难》篇,意思是劝说别人是何等的困难,因为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这是被韩非当做一个事实接受的,所以他的主要目标是研究那些能够有助于让别人听取自己意见的注意事项。交浅不可言深就是注意事项之一,所以韩非这则寓言的本意是批评富人的做法——因两人身份不同而受到不同的待遇。
被韩非当做事实接受的“薄者见疑”,在今天有更加技术化的解释。“每个人所处位置不同”的说法换成经济学语言,就是因信息的不对称状态而导致交易费用的迥异,从而影响每个人的判断和行为选择。韩非子在《说难》中的一切努力,就是今天信息经济学企图解决的问题,即如何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让对方说真话,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话,最终与对方达成契约。
其实除了上帝,没人能够批评失窃者的怀疑。因为上帝知道究竟是谁干的,我们都不知道,所以破案之前不能说三道四。而韩非子讲故事很缺德,最后没说案子破是没破。这怀疑就一直都很合理。“亲疏”的差别这里有两个意义,两方面都构成我们判价分析问题的重要进路,而非妨碍。其一是利益立场的分殊。之所以智其子而不疑其子,因为他儿子是财产权的共同受益人和继承人,除非爷俩的关系另出问题,他儿子显然缺乏盗窃的合理利益动机。其二则是信息的不对称。交易费用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了解对方和建立信任机制的成本。“亲”意味着这一成本很低,“疏”意味着成本的高昂。所以建立起现代法治秩序和信用体系之前,交易的半径总不太可能超越“亲疏”的圈子(差序格局),而延伸到陌生人环境中去。
儿子是什么样的人老子自然很清楚,邻人是怎么样的人却不了解。这是怀疑的合理基础。一个重要细节是案发之前,主人对二人的建议并没有因为亲疏远近而厚此薄彼。邻人“见疑”是在案发之后。我们设想一番,墙坏和失窃之间,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半天时间知道这一事实并利用这一事实的人很有限,古人地广人稀,邻里原本很少。人口流动性又差,外来人口会非常引人注目。这案子交给美利坚、不列颠、俄罗斯或者爪哇国哪一家警察局,根据已有线索,这位邻人也必将是最重要的嫌疑人。
在一种非法治文化中,“被怀疑”是一种羞辱,甚至会直接导致司法的有罪推定或人际中的歧视。其实这才是“智子疑邻”遭到批评的深层文化心理因素。在一种法治文化中,“怀疑”是一种合理的、大方得体的态度。不怀疑对方可能违约,就不用签合同。不怀疑政府会滥用权力,就不需要宪政民主。而和自己爹妈做生意,也可以不签合同,你不能没来由的说人家法律意识差。因为不签合同的成本可能更低。这和智子疑邻是一个道理。
启示:两个人会因为身份和关系的不同,而遭到不同的对待。